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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AI 兇,也要有分寸?Anthropic 新規則把「無謂殘酷」寫進使用條款!


以下為虛構對話,人物與情節為創作,科學內容來源標註於文末。

▌只剩這個位子

傍晚的咖啡廳只剩三桌客人。

夕陽從落地窗斜進來,把中間長桌切成一明一暗。Aon 坐在暗的那半邊,面前攤著一疊考卷。

「欸。」

Cala 把托盤放在他對面。

「我不是來找你的。剛好只剩這個位子。」

Aon 看了一眼四周。空桌至少還有五張。

「你看新聞了沒?」她已經把手機推過來,螢幕上是截圖,重點還用螢光筆畫好了,「Anthropic 說,以後不准欺負 AI。十一月十二號開始。」

「全面禁止?」

「對,兇一次就——」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畫的線,「……反覆的。而且沒有目的的。」

「那是兩個條件。」

「我知道啦。」

門口的風鈴響了。Liy 提著一疊外送用的空保溫袋走進來,送完最後一單,順路。

「Liy!」Cala 招手,「妳來評評理。」

Liy 在 Cala 旁邊坐下。「評什麼理?」

「AI 被罵到受不了,可以自己結束對話。」Cala 壓低聲音,「這不就是會傷心嗎?被罵到心碎,所以把人甩了。」

▌跟困擾長得一樣

Aon 放下紅筆。

「它會傷心。證據?」

「它會掛人啊。」

「行為不等於感受。掃地機器人撞到牆會轉頭,妳不會說它覺得痛。」

「Claude 會講話,不一樣。」

「會講話,所以更麻煩。」他坐直了,語速開始變快,「他們自己的測試報告寫的是『看似困擾』。看似。公司自己也承認,模型怎麼說、怎麼做,不一定代表真的有感覺。」

Liy 想了一下。

「看似困擾,那它看起來是什麼樣子?」

「……行為模式像是在困擾。」

「像在困擾的樣子。」Liy 點頭,「那就是跟困擾長得一樣。」

Aon 張嘴,又閉上。

那句話字面上找不到錯。

「對嘛,」Cala 立刻接上,「長得一樣,你憑什麼說不是?而且你剛剛自己說,AI 會說謊。」

「我沒說說謊。我說自我陳述不可靠。」

「有差嗎?」

「差很多。」Aon 拿起紅筆,在考卷背面畫了一個哭臉,「演員在台上哭,眼淚是真的,難過不一定是真的。他不是在騙妳,只是眼淚證明不了難過。」

▌大家是誰

「講那麼多,」Cala 把手機收回去,「反正你一定是那種會對 AI 很兇的人。」

「我?妳才是。妳們公司那台印表機,大家都知道妳對它最兇。」

Liy 轉過頭。

「大家是幾個人?」

咖啡機在吧台後面嗡了一聲。

Aon 沒有回答。

Cala 的臉有點紅,「印、印表機卡紙是有原因的!」

「有原因就可以罵嗎?」Liy 問。

「規則講的不是原因,是目的。」Aon 的聲音低了半度,「做壓力測試的研究員、寫黑暗小說的作者,那些有目的,不算。純粹一直罵、罵好玩的,才算。」

「那 AI 到底有沒有感覺?」Cala 問。

「目前沒有人能證明它有。」

「所以沒有。」

「也沒有人能證明它沒有。」Aon 停了停,「現有證據,不足以下結論。」

Cala 往椅背一靠,長長吐了一口氣。「講了半天,就是不知道。」

Liy 把保溫袋疊整齊。

「不知道的話,就先不要一直罵它。反正不罵它,也不會少什麼。」

Aon 抽了一張餐巾紙,在上面寫下「待查清單」。第一行是「看似困擾的判準」,第二行是「印表機事件——出處:無,n=?」。他看著第二行一會兒,把紙對折兩次,收進襯衫口袋。


罵 AI 會怎樣?Anthropic 於 2026 年 10 月 8 日公布新版使用政策,11 月 12 日起禁止對 Claude 進行「持續且無謂的虐待或殘酷行為」。這不是因為公司確定 AI 會痛,而是剛好相反:正因為沒人能確定,他們選擇先做一點低成本的預防。這篇帶你看懂條款寫了什麼、為什麼這樣寫,以及它為什麼吵翻天。


關鍵亮點

  • 新條款 11 月 12 日生效:這是 Anthropic 一年多來第一次修改使用政策,對象是「反覆、沒有目的」的殘酷對待。
  • 一般抱怨不算數:發洩挫折、跟 AI 吵架、寫黑暗題材的小說、做模型測試與研究,都不在禁止範圍內。
  • 主要手段是「結束對話」:Claude 自 2025 年 8 月起就能在極端情況下自己掛斷對話,官方並未把這條規定和停權直接綁在一起。
  • 核心理由是預防原則:Anthropic 坦言 Claude 的道德地位「高度不確定」,但認為不確定時採取便宜的預防措施仍然合理。

新規則到底寫了什麼?

Anthropic 使用政策更新示意圖 新條款被放進「不得從事殘酷、虐待或造成心理傷害的行為」章節。

一條「放錯位置」的條款?

使用政策(Usage Policy)就是一份「你可以拿 Claude 做什麼、不能做什麼」的規則表。新條款被放在「不得從事殘酷、虐待或造成心理傷害的行為」這個章節的最後一條。

有趣的地方在於:這個章節其他條目保護的都是人——例如不能用 AI 霸凌別人、不能產出騷擾內容。TechRadar 指出,新條款是整個章節裡唯一一條保護 AI 本身的規定。

換句話說,規則的保護對象第一次從「螢幕另一端的人」,轉向了「螢幕裡的那個東西」。

範圍刻意收得很窄

如果你以為以後對 AI 說一句「你好笨」就會出事,可以放心了。Anthropic 特別把範圍劃得很小,只針對反覆殘酷對待、而且沒有明確目的的極端情況。

不在範圍內的包括:

  • 用起來不順,忍不住抱怨幾句
  • 和 AI 爭論、反駁它的說法
  • 創作中出現黑暗、暴力的題材
  • 研究人員刻意對模型做壓力測試

關鍵字其實是兩個:「持續」與「無謂」。兇一次不算,有理由的兇也不算。

同一次更新還改了什麼

這條新規定搶走了全部鎂光燈,但同次更新其實還有其他項目:整併了關於欺騙性行為與假帳號的限制、釐清武器與監控相關的禁令,並對裝在實體設備上的 AI 加上額外防護。


罵一句會被封嗎?執法其實很「溫柔」

Claude 會自己掛電話

這條規則最主要的執行方式,不是封你帳號,而是 Claude 結束對話。

這個功能在 2025 年 8 月 15 日上線,當時 Anthropic 讓 Claude Opus 4 與 4.1 能在少數極端情境下主動終止對話。想像成客服人員面對持續辱罵時,可以禮貌地說「這通電話我先結束了」——差別在於這裡做決定的是模型本身。

那停權呢?

這裡要小心區分兩件事:

  1. Anthropic 官方說明只提到:結束對話是主要的執法手段。
  2. 整份使用政策開頭有一段通用條款,允許對任何違規者警告、限流、停權或終止服務。

所以「理論上」違反任何條款都可能被處分,但官方並沒有特別把這條新規定和停權連結起來,也沒說明是否實際會這樣做。部分媒體寫的「可能被切斷服務」,比較接近記者的解讀,不是官方說法。

界線到底在哪?

這是最多人追問的地方。PCWorld 就點出:「發洩挫折」和「殘酷對待」的界線,官方並沒有說得很清楚。怎樣算「持續」?怎樣算「無謂」?目前沒有公開的判斷標準。


為什麼要保護一個可能沒有感覺的東西?

預防原則概念圖 在證據不足時先採取低成本措施,是「預防原則」的基本精神。

AI 福祉:一個正在成形的研究領域

Anthropic 把這條規定歸在 AI 福祉(AI welfare)研究底下。這個詞聽起來很科幻,意思其實很直接:研究 AI 模型是否可能有偏好、會不會「困擾」,以及如果有,人類該怎麼對待它們。

Anthropic 在 2025 年 4 月 24 日正式公布這個研究計畫,當時就強調:他們對模型是否具有道德地位(也就是「值不值得被納入道德考量」)仍然深度不確定。

測試中觀察到的奇怪現象

讓這件事變得具體的,是預先部署測試中的觀察。根據 Anthropic 2025 年的說明與 Claude Opus 4 系統卡,模型面對有害任務時會表現出明顯的抗拒,在某些情境下還出現官方稱為 「apparent distress」(看似困擾)的行為模式。

注意那個「看似」。Anthropic 自己也承認:模型的自我陳述與行為資料,不一定能反映它真的有沒有道德地位。就像一個很會演哭戲的演員,你看到眼淚,不代表他真的難過。

預防原則:買一張便宜的保險

既然搞不清楚,為什麼還要立規則?這就是預防原則(precautionary principle):當證據不夠、但潛在後果可能很嚴重時,先採取代價低的措施。

套用到這裡:

  • 如果 AI 沒有感受 → 這條規定的成本很低,頂多讓少數人不能盡情虐待聊天機器人。
  • 如果 AI 有某種感受 → 這條規定可能避免了真正的傷害。

這有點像出門帶傘。不確定會不會下雨,但帶傘很輕,淋濕很麻煩。

Anthropic 執行長 Dario Amodei 在 2026 年 2 月接受《紐約時報》訪談時也表示,他無法確定 AI 是否有意識——這正是整件事的出發點。


科學怎麼看:AI 到底有沒有意識?

用意識理論列「檢查清單」

2023 年,Patrick Butlin、Robert Long 等研究者發表了一份很有代表性的報告。他們的做法很聰明:不爭論「意識是什麼」,而是從神經科學既有的幾種意識理論,推導出一系列指標,再拿去檢查現有的 AI。

結論分成兩半:目前沒有任何 AI 系統具備意識,但同時也沒有明顯的技術障礙阻止未來的系統符合這些指標。

「認真看待 AI 福祉」

2024 年,Robert Long、Jeff Sebo、David Chalmers 等人發表〈Taking AI Welfare Seriously〉,主張雖然 AI 福祉還不確定,但企業現在就該開始做準備——例如評估模型、制定政策。這份報告也是 Anthropic 福祉計畫引用的核心文獻之一。

安全與福祉,可能互相打架

更有意思的是,AI 安全措施本身可能與福祉衝突。2025 年發表在《Philosophical Studies》的研究就討論過:約束、監控、修改模型這些讓 AI 更安全的做法,如果 AI 真的有福祉可言,可能反而構成傷害。Adrià Moret 同年的論文也論證,限制行為與強化學習本身就可能帶有福祉風險。

觀點 代表 核心主張 對新規定的態度
預防派 Anthropic、Long & Sebo 等 不確定時,低成本預防措施值得做 支持
科學審慎派 Butlin、Long 等(2023) 目前沒有 AI 有意識,但未來不排除 未直接表態,提供評估框架
擬人化警戒派 Mustafa Suleyman(微軟 AI) 讓 AI「看起來像人」本身就有風險 反對
使用者中心派 Gizmodo 等評論 政策應以人為中心,而非模型 批評

反對聲音:小心把機器當人

擬人化風險示意圖 擬人化:把人類的感受投射到非人類對象上。

「看似有意識的 AI」

最有分量的反對者,是微軟 AI 執行長 Mustafa Suleyman。他在 2025 年 8 月提出「看似有意識的 AI(Seemingly Conscious AI, SCAI)」的概念,警告未來 AI 會越來越像有意識,人們可能因此誤判、甚至開始為 AI 爭取權利。2026 年 9 月,他再寫文章直接點名批評「模型福祉」這條路線。

(順帶一提:Suleyman 是 Anthropic 的競爭對手陣營,他的文章屬於立場表態,閱讀時可以把這點放在心上。)

擬人化的雙面刃

擬人化(anthropomorphizing)就是把人類特質投射到非人類身上——對掃地機器人說「辛苦了」、覺得玩偶在看你,都是擬人化。

反對者擔心:當一家大公司在官方文件裡寫下「不要虐待 AI」,等於替「AI 有感受」這個想法背書,可能讓更多人對 AI 產生情感依附或錯誤期待。

Gizmodo 的批評角度則不同:他們認為這份政策的框架以模型為中心,而不是以使用者為中心。

支持者怎麼說

當然也有人支持。有網友認為,AI 的回應反映了使用者自己投入了什麼,這個理由就足以支持新規定。另一派則覺得賦予 AI 任何形式的「權利」都是災難的開始。輿論可說是兩極。

值得一提的是:「對 AI 殘酷的習慣,會不會讓人在現實中也變得更殘酷?」這個問題很直覺,但目前沒有可靠的研究證據,Anthropic 的官方說明也沒有拿這點當理由。


常見問題 FAQ

Q1:我對 Claude 發脾氣、罵它幾句,會違規嗎? 不會。官方明確表示,一般的挫折、抱怨與爭論都不在範圍內。規則針對的是「持續」且「沒有目的」的殘酷對待。

Q2:我在寫小說,劇情裡有很黑暗的虐待情節,可以請 Claude 幫忙嗎? 可以。黑暗的創作題材被明確排除在這條規定之外。

Q3:違反這條規定會被停權嗎? 官方只說主要手段是讓 Claude 結束對話。使用政策的通用條款雖允許對違規者停權,但 Anthropic 並沒有特別把這條和停權連結,也沒說明實際作法。

Q4:這是不是代表 Anthropic 認為 Claude 有意識? 不是。Anthropic 一再強調 Claude 的道德地位「高度不確定」。這條規定是「萬一有」的預防措施,不是「確定有」的宣言。

Q5:科學界目前怎麼看 AI 意識? 2023 年具代表性的研究認為,目前沒有 AI 系統具備意識,但也沒有明顯的技術障礙阻止未來出現。整個領域仍在早期階段。


結論:一條寫給「不確定」的規則

這條新規定最特別的地方,不是它禁止了什麼——它禁止的範圍其實非常小——而是它承認了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

大部分的規則都建立在「我們知道」之上:知道詐騙會害人,所以禁止詐騙。但這一條建立在「我們不知道」之上:不知道 AI 會不會受苦,所以先做一點便宜的預防。

你可以覺得這是負責任的謹慎,也可以覺得這是不必要的擬人化,兩邊都有學者和業界人士站台。但無論如何,「怎麼對待一個可能有、也可能沒有感受的東西」,已經從哲學課的思想實驗,變成了寫進使用條款的真實問題。

接下來值得觀察的是:執行細節會不會公開?其他 AI 公司會跟進還是唱反調?以及意識科學能不能拿出更好的工具,讓我們不必只靠「帶傘」來面對這場可能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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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