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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是宇宙的地基？一位材料科學家的大膽理論，與它被撤稿的命運

以下為虛構對話，人物與情節為創作，科學內容來源標註於文末。

▌「意識是單數的」

「薛丁格說過——意識是單數的，不存在複數形式。」

Dg 把筆電放在桌上，螢幕朝向 K。畫面上是一篇 AIP Advances 的論文頁面。

「這位烏普薩拉大學的教授，用量子場論的數學，證明了意識是宇宙的基礎場。時間、空間、物質，全部都是意識塌縮之後才產生的。」

K 沒有抬頭。

「薛丁格說的是『意識在語法上永遠是單數』。他在討論語言結構對認知的限制，不是在幫你論證宇宙起源。」

「但重點不是薛丁格，重點是這篇論文——」

「被撤稿了。」

Dg 的手指停在觸控板上。

「……什麼？」

「今年五月。核心算符 $\hat{T}$ 沒有對應的可測量量。理論的預測無法被實驗驗證，也無法被否證。」

K 端起咖啡。

「換句話說，它不是錯的。它是不可能被證明錯的。」

▌不可能錯的理論

冷氣的低頻嗡聲填滿了沉默。

「等一下。」Dg 往椅背靠了一下。「不可能被證明錯，不是應該更厲害嗎？連推翻都推翻不了。」

「那是科學理論最致命的缺陷。」

K 把咖啡放回桌上。

「一個理論如果不能告訴你『在什麼情況下它會是錯的』，那它就沒有在跟經驗世界對話。你沒辦法設計實驗去挑戰它，也就沒辦法知道它是在描述現實，還是在描述作者的偏好。」

「可是她有提實驗方向啊。冥想影響量子真空漲落、腦波跨個體同步之類的——」

「那些是實驗方向，不是從理論推導出來的預測。差別在於：如果那些實驗全部失敗了，她的理論會因此被推翻嗎？」

Dg 張了一下嘴。

「……不會。因為算符本身就沒有對應的物理量。實驗測的東西跟理論核心之間根本沒有橋。」

K 沒有回應。但他放下咖啡杯的動作比平常慢了一拍。

▌場的邊界

「那 Tononi 的整合資訊理論呢？」Dg 把筆電轉回自己面前，開始搜尋。「那個也說意識是基本的，也有點泛心論的味道。為什麼那個沒有被撤稿？」

「因為 IIT 定義了一個可計算的量——$\Phi$。你可以對一個具體的神經網路算出它的 $\Phi$ 值，你也可以設計實驗去測量擾動複雜度指數，看它跟意識狀態有沒有相關。」

「所以差別不是主張有多大膽。」

「差別是你的主張能不能被現實打臉。能被打臉的，才有資格留在場上。」

Dg 盯著螢幕看了幾秒。撤稿通知的頁面還開著。

「有點可惜。」他說。「隱含秩序、參與式宇宙、意識場的局域漣漪——這些概念其實很漂亮。」

「漂亮不是問題。」

K 的視線回到自己的螢幕上。

「沒有邊界才是。」

Dg 把撤稿通知的頁面加入了書籤。然後關掉了筆電，去泡了一杯咖啡——用 K 的杯子。

一位專精奈米科技的瑞典教授，在物理學期刊上發表了一篇主張「意識先於時空與物質」的論文，獲選當期最佳論文並登上封面——七個月後，期刊以「核心數學框架無法被實驗驗證」為由將其撤稿。這篇論文到底說了什麼？它為什麼引發如此兩極的反應？而「意識是否為基本存在」這個問題，在主流科學中又走到了哪裡？

關鍵亮點

  • Maria Strømme 提出意識是宇宙的基礎場，時間、空間與物質都是意識場「塌縮」後才產生的結構——這與主流神經科學「意識由大腦產生」的觀點完全相反。
  • 論文建立了一套數學框架，將意識場的運作類比為量子場論中的對稱性破缺，並提出了三個潛在的實驗方向。
  • 2026 年 5 月，AIP Advances 以核心算符 $\hat{T}$ 無對應可測量量、預測無法被實驗驗證為由，正式撤稿。
  • 這起事件折射出意識研究領域的根本張力：在「意識難題」至今未解的前提下，一個理論要滿足什麼條件才能被稱為「科學」？

一、從奈米到宇宙起源：Strømme 的跨界

Maria Strømme 是烏普薩拉大學（Uppsala University）材料科學教授，也是瑞典第一位女性奈米科技教授。她的本業是奈米材料與生物科技應用，發表過超過三百篇同行評審論文，多項研究已轉化為商業產品。

2025 年 11 月，她在美國物理聯合會旗下的 AIP Advances 期刊發表了一篇與本業截然不同的論文：Universal Consciousness as Foundational Field: A Theoretical Bridge Between Quantum Physics and Non-Dual Philosophy（普遍意識作為基礎場：量子物理與非二元哲學之間的理論橋梁）。這篇論文被編輯評選為當期最佳論文，並登上了期刊封面。

一位材料科學家，跨足宇宙起源與意識本質——這個身份落差本身，就預告了後續的爭議。

二、核心主張：意識先於一切

顛倒的因果順序

主流神經科學的基本假設是：意識是大腦神經活動的產物。先有物質（神經元），再有意識（主觀經驗）。Strømme 的論文將這個順序完全翻轉：意識是根本的，時間、空間與物質都是在意識之後才產生的。

在她的框架中，意識不是大腦「生成」的副產品，而是一種類似物理學基本場的存在——就像電磁場或希格斯場一樣，意識場是宇宙結構的底層。

三大基本原理

論文建立在三個相互關聯的原則之上：

原則 英文名稱 角色
普遍心智 Universal Mind 無形的創造性智性，所有形式的來源
普遍意識 Universal Consciousness 覺知的能力，使感知成為可能的基底
普遍思想 Universal Thought 使經驗分化的動態機制，從統一走向多樣

這三者的關係可以這樣理解：「心智」是水源，「意識」是水面，「思想」是水面上的波紋。波紋（我們感知到的時空與物質）看似獨立，但都來自同一片水面，而水面本身來自更深的水源。

三、大霹靂之前：「什麼都還沒有」的數學描述

普遍疊加態

Strømme 的論文中最引人注目的主張之一，是對大霹靂之前狀態的描述。在她的框架中，大霹靂之前，現實存在為一種無形的潛能——一種包含所有可能配置的「普遍疊加態」。此時沒有空間、沒有時間、沒有物質，也沒有個別意識。一切以未分化的形式「摺疊」在一起。

當意識場發生「塌縮」——類似量子力學中波函數塌縮的概念——特定的配置從無限潛能中被選擇出來，宇宙結構才開始分化。時空在這個過程中誕生，物質隨之浮現。

Strømme 本人強調，這個塌縮不是發生在某個時間點的事件：「這個崩塌是一種超越時間的創造性行為，類似於形式從無形中浮現，或潛能實現為現實。」因為時間本身就是塌縮的產物，所以不能用「之前」或「之後」來描述它。

個人意識：場的局域漣漪

在這個框架下，你我的意識並非獨立產生的，而是普遍意識場的「局域激發態」——暫時性的漣漪。就像海面上的波浪看似各自獨立，但每一道波浪都是同一片海洋的一部分。個人意識在表面上看似分離，在根源上是統一的。

這也意味著，在 Strømme 的理論中，意識不會隨著死亡而消滅。人死亡時，個人意識只是回歸到背景場中——就像波浪平息後回歸海面。這個觀點為瀕死經驗等現象提供了一種非超自然的詮釋空間，但也是引發最多爭議的部分之一。

四、思想系譜：她站在誰的肩膀上？

David Bohm 的隱含秩序

Strømme 論文最核心的思想資源是物理學家 David Bohm 的「隱含秩序」（implicate order）。Bohm 在 1980 年的著作 Wholeness and the Implicate Order 中提出：我們感知到的世界（「顯現秩序」）只是更深層結構（「隱含秩序」）的局部展開。在隱含秩序中，一切事物相互摺疊，分離只是表象。

Strømme 將 Bohm 的框架進一步推展：如果隱含秩序是現實的更深層結構，那麼意識可能正是這個結構的本質屬性，而非偶然的附帶品。

Wheeler 的參與式宇宙

另一個重要來源是物理學家 John Archibald Wheeler 的「參與式宇宙」（participatory universe）概念。Wheeler 的名言「it from bit」——萬物來自資訊——暗示觀察者不只是被動的旁觀者，而是現實的主動參與者。Strømme 將這個觀點融入自己的框架：如果意識參與了現實的建構，它就不可能只是現實的副產品。

東方哲學的呼應

論文也援引了多個非二元哲學傳統：印度教的阿德瓦吠檀多（Advaita Vedanta）、佛教的空性概念，以及蘇菲神秘主義傳統。此外，薛丁格、玻爾、海森堡等量子力學先驅的哲學反思也被引用，作為西方科學傳統中早已出現的類似直覺。

五、能驗證嗎？論文提出的實驗方向

Strømme 的論文並非純粹的哲學思辨，她提出了幾個潛在的實驗方向：

  • 探測意識意念是否能影響量子零點場的漲落
  • 測量聚焦意識狀態（如冥想）是否能在不同個體之間產生可測量的關聯（如腦波同步、生物光子相干）
  • 宇宙微波背景輻射（CMB）是否留有意識效應的早期痕跡

這些方向聽起來具體，但正如後來的撤稿所揭示的，問題在於它們所依賴的數學框架本身。

六、撤稿：當理論碰上可否證性的底線

七個月後的逆轉

2026 年 5 月 7 日，AIP Advances 正式撤回這篇論文。撤稿理由直指要害：論文中的核心算符 $\hat{T}$（普遍思想算符）沒有對應的可測量量，無法透過實驗驗證或否證。

這觸及了科學哲學中最基本的標準：可否證性（falsifiability）。一個理論如果無法在原則上被實驗推翻，那它就不屬於科學的範疇——不管它的數學有多優雅、哲學有多深邃。

撤稿的社會脈絡

撤稿的觸發因素並非純粹的學術自省。瑞典最大日報 Dagens Nyheter 在論文發表後不久即發表批評報導，理論物理學家 Sören Holst 直言這是「偽科學」。媒體壓力在撤稿決定中扮演了一定角色，但 AIP Advances 的撤稿通知明確列出的理由是科學有效性問題。

撤稿後，烏普薩拉大學將原本的新聞稿標註為「未發表的文章」，並加入撤稿通知的連結。

七、更大的圖景：意識研究的邊界戰爭

意識難題仍然在那裡

1995 年，哲學家 David Chalmers 提出「意識難題」（hard problem of consciousness）：為什麼某些物理過程會產生主觀經驗？即使我們完全搞清楚了大腦的神經迴路，「為什麼有感覺」這個問題似乎仍然無法被回答。三十年過去了，這個問題依然懸而未決。

整合資訊理論：另一種嘗試

目前意識研究領域最具影響力的理論之一是 Giulio Tononi 的整合資訊理論（Integrated Information Theory, IIT）。IIT 主張意識等同於整合資訊，可以用數學量 $\Phi$（phi）來衡量。

IIT 與 Strømme 的理論有一個有趣的共通點：兩者都認為意識具有某種更基本的地位。但關鍵差異在於：IIT 建立了可計算 $\Phi$ 值的數學工具，並已有初步的實驗驗證，例如用擾動複雜度指數（PCI）評估昏迷病人的意識水平。Strømme 的理論則缺乏這種與可測量量之間的橋接。

泛心論的光譜

Strømme 的論文可以放在「泛心論」（panpsychism）的思想光譜上理解。在這個光譜的一端，是 Chalmers 和 Tononi 等人嘗試用嚴格數學和實驗方法處理意識問題的「溫和泛心論」；在另一端，則是更接近哲學或靈性傳統的主張。Strømme 的論文落在偏激進的一端，試圖用物理學語言正式化一個本質上接近吠檀多哲學的立場。

常見問題（FAQ）

Q1：Strømme 的論文被撤稿，是否代表「意識是基本存在」這個觀點被否定了？

不是。撤稿的理由是這篇特定論文的數學框架無法被實驗驗證，而非「意識是基本存在」這個觀點本身被推翻。泛心論仍然是學術哲學和意識科學中被認真討論的立場。

Q2：為什麼一位材料科學家會寫意識理論的論文？

跨領域研究本身並不罕見，物理學家探討意識問題有悠久傳統。但跨領域也意味著作者可能不熟悉目標領域的方法論標準，Strømme 的論文在物理學的數學形式與意識研究的實證要求之間留下了無法彌合的鴻溝。

Q3：Bohm 的「隱含秩序」是被主流物理學接受的理論嗎？

Bohm 的量子力學詮釋（導引波理論）在數學上與標準量子力學等價，是合法的替代詮釋。但他的形上學延伸——隱含秩序——在主流物理學界的接受度有限，影響力主要體現在哲學與意識研究領域。

Q4：整合資訊理論（IIT）也有批評者，它的地位如何？

IIT 確實面臨嚴肅批評，有學者質疑其核心假設缺乏充分論證。但與 Strømme 的理論不同，IIT 至少提供了可計算的量（$\Phi$）和初步的實驗指標（PCI），使其處於「可以被挑戰也可以被修正」的科學範疇內。

Q5：撤稿是否受到媒體壓力的影響？

瑞典媒體 Dagens Nyheter 的批評報導確實在撤稿時間線上扮演了角色，但 AIP Advances 的撤稿通知明確列出的理由是科學有效性問題，兩者之間的因果關係存在爭議。

結論

Strømme 的論文，以及它從「當期最佳」到「正式撤稿」的戲劇性軌跡，是一面照出意識研究領域深層張力的鏡子。

意識難題確實存在，而且三十年來進展有限。這種僵局讓一些研究者願意嘗試更激進的路徑——包括重新定義意識與物質之間的因果關係。但科學的邊界不只由問題的重要性來決定，也由方法論的嚴格性來守護。一個無法產生可測試預測的理論，無論哲學直覺多麼吸引人，都無法在科學框架內獲得立足之地。

真正的挑戰不是提出大膽的主張，而是找到一種方法，讓這些主張能夠與經驗世界對話。

參考資料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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