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大多數人走路時會不自覺往左轉？一場意外發現揭開的「逆時針偏好」
以下為虛構對話，人物與情節為創作，科學內容來源標註於文末。
▌左轉的祕密
午餐時間，麵店裡的電風扇轉得有氣無力。
Dg把手機螢幕轉向Liy，語氣壓得很低，像在分享什麼機密文件。
「你知道嗎，達爾文說過——所有生物的祕密，都藏在牠們轉彎的方向裡。」
Liy正端著兩碗陽春麵，腳步沒停。
「轉彎？」她把麵放到隔壁桌，「像繞過柱子那樣嗎？」
「不只是柱子。」Dg比出一個大大的圓，「是整個——你想像一下，全世界的人走路的時候，身體裡都藏著一個看不見的時鐘，而那個時鐘，永遠是逆著轉的。」
「逆著轉的時鐘，那不就壞掉了？」
「不是壞掉，是——」Dg頓了一下，「是一種設定。一種天生的設定。」
Liy擦了擦手，看向店門口排隊的人龍。隊伍從櫃台繞到騎樓，彎了一個角度。
「你說的那個逆時針，」她說，「跟我們家排隊的方向一樣嗎？」
Dg愣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地圖，又抬頭看了一眼門口的隊伍。
「……欸,對,差不多就是那個方向。」
「那阿伯每次都嫌排隊繞太遠，」Liy若有所思，「原來不是阿伯記錯路，是大家都這樣走。」
Dg挺起胸，覺得這個比喻成功了一半。
▌右撇子的破綻
「重點是，」Dg壓低聲音，像是要說出什麼驚人結論，「研究說,這個逆時針的習慣,跟慣用手有關。右撇子的人,天生就會往左轉。」
Liy把抹布掛回腰側,動作停了一下。
「我是右撇子。」
「對啊，所以你——」
「但我端麵的時候，」Liy像是在確認一個事實，「都是往右邊走的。櫃台在那邊，桌子在這邊，我每次都先往右轉,再繞過去。」
她說著,順手示範了一次,端著空碗,從櫃台往右側的走道繞過去。
Dg看著她的路線，腦中那個「右撇子=左轉」的等式開始搖晃。
「那、那可能是……特例。」他試圖補救，「研究裡也有提到例外啦,不是百分之百,是大多數——」
「大多數的話，」Liy把空碗放進水槽，水聲蓋過她的聲音一半，「那我這種算少數派嗎？」
「不、不是少數派的問題，是——」Dg抓了抓頭髮，發現自己已經沒辦法解釋清楚「大多數」跟「我這個例外」之間的關係了。
廚房裡傳來老闆翻動鍋子的聲音，鏗一聲，像是在替這段對話做了個註腳。
▌風扇的方向
Dg不打算就此放棄。他抬頭看向天花板上那台老舊電風扇，葉片緩慢地轉動著。
「你看那台電風扇，」他指了上去，像是找到了救星，「尼采說過，一切事物都會在永恆中回歸原點——就像那台扇子，轉了一圈又一圈，最後還是會回到原來的方向。這就是宇宙的規律,跟人走路的習慣是一樣的道理。」
Liy抬頭看了一下風扇,又看了看牆角的另一台。
「那台是壞的。」她說。
「……什麼？」
「牆角那台,」她指過去,「去年就壞了,扇葉卡住,不會轉。我爸說反正廚房熱,開不開都差不多,就沒修。」
Dg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那台風扇靜止不動，葉片上積了一層薄灰。
「那、那跟我說的——」
「你說會回到原來的方向，」Liy把抹布拿起來，往那台壞掉的風扇撇了一眼，「可是它連轉都不會轉,要怎麼回去?」
Dg張著嘴，一時找不到話接。
「而且,」Liy又補了一句,語氣平平,像是順口想到,「就算它會轉，到底有沒有讓廚房比較涼，我爸說他也不知道。反正就一直開著。」
她說完，端起下一桌的空碗，往廚房走去。
那台還在轉的電風扇，繼續逆著時鐘的方向，緩緩地、有氣無力地轉著。
Dg盯著那台風扇,看了很久,才想起手機螢幕還亮著,默默把它收回口袋。
2026 年 6 月發表於《Nature Communications》的一項跨國研究指出，無論在西班牙還是日本，無論成人或幼童，人們在自由行走、轉彎時都呈現出明顯偏向逆時針方向的傾向——而這個發現，竟是研究團隊在做完全不相關的研究時，意外撞見的。
🔑 關鍵亮點
- 在多場獨立的行人轉向觀察中，絕大多數的測試回合都呈現逆時針偏好，且這個現象同時出現在文化背景截然不同的西班牙與日本。
- 研究團隊系統性排除了文化、性別、慣用手腳眼等變數，逆時針偏好依然穩定存在。
- 年齡是目前唯一觀察到明顯差異的因素——幼童的偏好比成人更強烈。
- 這項發現挑戰了「群體移動模式只來自人與人之間互動」的傳統觀點，指出偏好可能源自個體本身的運動傾向。
一場社交距離研究裡的意外發現
這項研究的起點，其實跟「轉彎方向」毫無關係。新冠疫情期間，西班牙納瓦拉大學（Universidad de Navarra）的研究者 Iñaki Echeverría-Huarte 正在分析人群影像，研究在維持社交距離的前提下，一個空間最多能容納多少人。
在反覆檢視錄影畫面時，團隊注意到一個怪異的規律：當人們在空間中自由走動、轉身時，轉向逆時針的比例異常地高。這個觀察原本只是順手記下的旁支發現，卻在後續發展成一系列正式實驗的起點。
影像分析顯示，行人在自由移動時的轉向方向出現明顯的群體傾向。
跨越歐亞的實驗：幾乎所有結果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為了確認這不是西班牙特有的文化現象，團隊與東京大學（University of Tokyo）的 Claudio Feliciani 合作，將實驗場景延伸到日本——包括讓學生在開放校園中自由走動，以及分析日本托兒所中幼童自由活動時的影像。
Feliciani 在受訪時提到，團隊原本認為日本的結果會「反轉」，因為日本的行人避讓習慣與西班牙明顯不同（西班牙人交會時習慣偏向右側，日本則相反）。然而結果並未如預期：在所統計的測試回合中，有 32/33 呈現逆時針的偏好，跨越了完全不同的文化背景。
排除了哪些可能原因？
為了縮小可能的解釋範圍，研究團隊逐一檢視了幾個常見的候選變數：
文化與性別
分別在西班牙與日本進行的實驗顯示，文化背景並未明顯改變這個偏好的方向；性別之間也沒有觀察到顯著差異。
慣用手、腳與視覺主導側
團隊也檢視了參與者的慣用手、慣用腳，以及視覺主導側的影響。其中一個值得注意的測試方式是讓參與者戴上眼罩遮蔽單側視野，結果逆時針偏好依然存在——這意味著這個傾向很可能不是來自視覺輸入的不對稱。
唯一有差異的變數：年齡
在所有檢視過的因素中，年齡是目前唯一觀察到明顯差異的變數：幼童表現出比成人更強烈的逆時針偏好。
研究團隊據此推測，這個傾向可能是一種較早出現、隨年齡逐漸被稀釋的天生設定——也就是說，這個偏好或許從很早的發展階段就已存在，但隨著成長過程中接觸到的環境、習慣愈來愈多元，原本的傾向可能被部分「掩蓋」或「平均掉」。不過,研究團隊也強調，目前尚未確定造成這個年齡差異背後的具體機制。
年齡層愈低，觀察到的逆時針偏好傾向愈明顯。
這個偏好從哪裡來？
排除了視覺、文化、性別等因素之後,目前最可能的解釋方向，是人體本身在生物力學層面就不是完全左右對稱的。Feliciani 表示，這個傾向「很可能是生物力學上的原因，但確切為什麼，目前還很難說清楚」。
值得一提的是，同一研究團隊在 2022 年發表於《Scientific Reports》的前置研究中，曾觀察到行人在封閉空間中自發形成逆時針渦旋，並提出一個假說：慣用右手的人在面對障礙物（例如牆面）時，傾向往左轉，這個個體層級的微小偏好，可能就是群體呈現逆時針旋轉的「對稱破缺」起點。
不過,研究團隊也提到，曾有人開玩笑詢問這個現象是否與科氏力（Coriolis force）或地球磁場有關——但根據目前的觀察結果，這類大尺度物理效應並不足以解釋實驗中看到的偏好強度，團隊認為這個假說的可能性不高。
至於下一步，團隊表示將把實驗焦點從群體轉向個體，希望透過更精細的個人層級實驗，進一步定位造成這個偏好的具體生物力學機制。
📊 已檢視變數與觀察結果一覽
| 檢視變數 | 實驗方式 | 觀察結果 |
|---|---|---|
| 文化背景 | 西班牙、日本分別進行實驗 | 偏好方向一致，未受文化明顯影響 |
| 性別 | 比對男性與女性參與者 | 未觀察到顯著差異 |
| 慣用手／腳 | 記錄參與者慣用側 | 偏好依然存在，非單純由慣用側決定 |
| 視覺主導側 | 以眼罩遮蔽單側視野 | 偏好持續存在，可能與視覺無直接關聯 |
| 年齡 | 比對幼童與成人 | 唯一出現明顯差異：幼童偏好更強 |
常見問題
Q1：這項研究是怎麼開始的？ 研究團隊原本是在分析新冠疫情期間的社交距離影像，意外注意到人群轉向呈現逆時針的規律，才進一步發展成正式實驗。
Q2：這個逆時針偏好有多明顯？ 在團隊統計的多個測試回合中，絕大多數（32/33）都呈現逆時針偏好，且這個現象同時出現在西班牙與日本的實驗場景中。
Q3：是不是因為大家都是右撇子？ 研究團隊確實檢視了慣用手、腳與視覺主導側等因素，但即使控制了這些變數，逆時針偏好依然存在,顯示原因可能更為複雜。
Q4：這跟地球的自轉或科氏力有關嗎？ 團隊表示這個說法在團隊內部已成為一個常被提起的玩笑，但根據目前掌握的資料，這類大尺度物理效應不太可能是主要解釋。
Q5：研究結果有什麼實際用途？ 研究團隊指出，這類發現有助於理解人群移動的基本模式,未來可能應用於空間設計、建築規劃與群眾移動管理等領域。
結論：藏在日常動作裡的生物線索
從一場與轉彎方向毫無關係的社交距離研究出發，到跨越歐亞、橫跨幼童與成人的系統性實驗,這項研究提醒我們：許多看似屬於「群體行為」的現象,根源可能其實藏在每個人身上的微小個體傾向裡。
目前，文化、性別、慣用手腳眼等常見的解釋都已被一一檢視並排除主要影響，只有年齡呈現出明顯差異——而這背後的具體機制，仍是一個開放的問題。研究團隊接下來打算把鏡頭從「一群人怎麼移動」拉近到「一個人為什麼會這樣轉彎」,或許能為這個看似微不足道、卻無所不在的習慣，找到更具體的生物學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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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來源
- Individual locomotor bias drives counterclockwise motion in pedestrian crowds, Nature Communications (2026)
- Spontaneous emergence of counterclockwise vortex motion in assemblies of pedestrians roaming within an enclosure, Scientific Reports (2022)
- Opposite turning behavior in right-handers and non-right-handers…, Behavioral Neuroscience (2003)
- Counterclockwise Bias — Mirage News
- Scientists Just Accidentally Discovered a Strange, Hidden Rule of Human Nature — 404 Medi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