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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復也能很有創意？科學證實：自戀的人真的更會想壞點子

以下為虛構對話，人物與情節為創作，科學內容來源標註於文末。

▌鄰居的草皮

Dg 把手機轉向 Cala，螢幕上是那篇報導的標題。

「你看，」他說，「這篇研究說，越自戀的人，報復點子越有創意。這代表什麼？代表我平常那些整人企劃，其實是天賦。」

Cala 湊過去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他。

「所以你在跟我炫耀你很自戀？」

「不是，重點是『創意』那部分——」

「可是你特別秀給我看欸。」她把外帶盒放到桌上，動作比話講得更急，「如果你只是單純想講研究，幹嘛不秀給 Liy 看？」

Dg 一時語塞。「因為妳剛好走進來——」

「你看，你自己都遲疑了。」Cala 用筷子點了點空氣，「所以你是想讓我知道，你腦筋轉得快、想得深，對不對？」

「我是想說，這篇研究發現的重點是，決定一個人報復點子多狠、多有創意的，不是他當下有多氣，是他的人格特質跟過去的行為習慣——」

「所以你承認你有『過去的行為習慣』。」

「那不是在講我。」

「你講得這麼細節，不像在講別人。」她咬了一口麵，語氣輕鬆得像是剛剛結案，「而且你特別提『不是當下有多氣』，代表你今天很氣什麼事，卻不想承認。」

Dg 張嘴，發現自己竟然想不出反駁的順序。他想解釋這是黑暗三人格裡唯一顯著的變項，想澄清精神病態跟馬基維利主義在這篇研究裡完全沒有作用，但每次開口，Cala 都已經把話接到別的地方去了，兩人像是在講兩齣不同的戲，卻共用同一張桌子。

「總之，」Cala 把最後一口湯喝完，站起身，「下次想報復我什麼，記得先提高你的『創意分數』喔。」

她轉身走向櫃台結帳，留下 Dg 對著已經冷掉的咖啡，第一次覺得，「舉例」這件事，好像比他想像的還要危險。

⭐ 這篇文章的重點亮點

  • 報復點子的「數量」跟你自認多會解決問題有關，但「品質」（多狠、多有創意）主要看你自不自戀。
  • 黑暗三人格（自戀、精神病態、馬基維利主義）裡，最後只有自戀跟報復創意有關，另外兩個都槓龜。
  • 比起「當下有多被激怒」，「過去有沒有整人黑歷史」才是更準的預測指標。
  • 研究樣本多是美國女大生，套用到其他族群前要打個問號。

先搞懂：什麼是「壞的創意」？

先講個場景：你幫鄰居免費裝修了半天，講好要付你錢，結果對方翻臉不認帳。這時候你腦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是什麼？

如果答案是「直接揍他」，心理學家會說你很憤怒，但沒什麼創意。如果答案是「在他家草皮偷埋入侵種雜草，讓他未來十年都在跟野草奮戰」——恭喜，你剛剛示範了什麼叫做惡意創意（malevolent creativity）。

這個詞聽起來很學術，但拆開來看很單純：創意本來被講得很正面，畫畫、寫程式、發明新產品都算，但同一種腦力，也可以拿去想怎麼精準地整人、騙人、報復人。這種「黑暗版創意」不是隨機發作的，心理學界甚至幫它建了一個解釋模型，叫 AMORAL 模型，白話翻譯就是：一個人會不會把腦筋動到壞事上，通常是「性格 + 情境」兩個因素加在一起的結果——你本來就有點壞心眼的底子，再加上剛好被惹毛，兩件事湊在一起，壞點子就冒出來了。

而這次要介紹的新研究，就是想搞清楚：在「性格」跟「情境（有多被激怒）」這兩個因素裡，到底誰的影響力比較大？

科學家怎麼測試「報復力」？

德州州立大學的心理學教授 Natalie Ceballos，找來認知神經科學家 Carmen Westerberg 跟醫學預科生 Ruby Sweet 一起組隊，找了 248 名大學生（大多是平均 20 歲的年輕女性）做線上實驗，整個流程像是一場「報復創意大考驗」：

第一關：自我評估

先讓學生填基本資料，並用一個簡單的五點量表，自評「我平常解決問題的能力算不算好」。

第二關：翻舊帳

接著做一份問卷，回想自己過去有沒有做過這些事——編個謊來簡化麻煩、想過怎麼報復別人、跟人開過惡整的玩笑。同時也做了正式的人格測驗，測出每個人的自戀、精神病態、馬基維利主義分數（也就是俗稱的「黑暗三人格」）。

第三關：真人實境的報復任務

這才是重頭戲。研究者丟出前面提到的「鄰居賴帳」情境，要求受試者盡量寫出「所有能想到的報復點子」，越多越好。

寫完之後，兩位獨立評分員會幫每個點子打分數，算出三種指標：

  • 流暢度指標：你總共想出幾個點子（重量不重質）
  • 惡意指標：這些點子裡，有幾個真的帶有殺傷力
  • 綜合分數：同時「很壞」又「很有創意」的點子有幾個——這才是真正的重頭戲指標

Ceballos 教授自己也在受訪時笑說，有些人的點子「壞是壞,但沒創意」，比如直接動手打人；但也有人想得很細膩，像是「在對方草皮上種入侵種植物」，這種點子壞得有長期規劃感，明顯技高一籌。

報復創意實驗流程示意圖

圖說：從自評問題解決能力，到人格測驗，再到真實情境的報復點子產出，整個實驗像一場性格大公開。

重點來了：誰的報復點子最狠又最新奇？

結果出爐，研究團隊發現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想得多」跟「想得壞」，其實是兩件不一樣的事，而且是被不同的東西決定的。

  • 想出很多點子的人：純粹跟「你自認解決問題能力好不好」有關。覺得自己腦筋轉得快的人，確實想出比較多點子，但這些點子不見得比較毒，也不見得比較有創意，就只是「量多」而已。
  • 想出又壞又有創意點子的人：關鍵變成兩個因素——自戀程度高,以及過去就有惡整人的黑歷史。這兩者不但各自能預測「惡意指標」和「綜合分數」,而且過去的黑歷史還能獨立發揮作用,完全不需要靠自戀撐場面。

換句話說，如果你身邊有個朋友每次被惹到都能想出讓人拍案叫絕（但也讓人有點毛骨悚然）的報復計畫，那大概不是因為他這次特別氣，而是因為他本來就是這種人——自戀特質重,而且過去就有前科。

更有意思的反差在後頭：研究一開始也讓大家自評「如果這件事真的發生在你身上,你會有多被激怒」,結果被激怒的程度雖然跟比較黑暗的點子有點關係，但一旦把「自戀」跟「過去行為」這兩個變數放進統計模型裡一起比較，單純的「有多生氣」就完全失去了獨立的預測力。也就是說，情緒上頭不是重點，人設才是重點。

意外發現：黑暗三人格，其實只有一個人上榜

如果你對「黑暗三人格」有印象，大概會覺得自戀、精神病態、馬基維利主義三個應該是穿同一條褲子的難兄難弟——畢竟它們常常被一起提起，也都跟「對別人比較沒同理心」有關。

但這次研究给出一個有點打臉的結果：在報復創意這件事情上,精神病態跟馬基維利主義完全沒有發揮作用,真正撐起場面的只有自戀。

底下用一張表整理三者的差異，順便看看誰在這次實驗裡「上榜」：

人格特質 白話定義 是否為報復創意的顯著預測因子
自戀 自我感覺良好、渴望被讚賞、對「被冒犯」特別敏感 ✅ 是
精神病態 缺乏同理心、行事衝動 ❌ 否
馬基維利主義 精於算計、擅長操弄他人 ❌ 否

研究團隊推測，這可能跟自戀者「特別容易把小事解讀成對自尊心的冒犯」有關——一般人可能覺得鄰居賴帳只是「賴皮」，但自戀傾向重的人,可能會把這件事放大成「我的尊嚴被踐踏了」，於是花更多心力去想一個「夠格」回敬對方的計畫。事實上，先前也有一篇 2021 年的整合分析指出，在所有黑暗人格特質裡，自戀跟「一般創意能力」的關聯性是最穩定的——這次的發現算是替這個結論,再加了一個「復仇版」的註腳。

這研究哪裡不夠完美？

身為認真的科普文章,壞話還是要講清楚，免得大家看完就把研究結果奉為聖旨。

  • 只是一張「快照」,不是連續劇:這是橫斷面研究,意思是所有資料都是同一個時間點收集的。研究者沒辦法證明「自戀導致更狠的報復點子」,只能說兩者「湊在一起出現」,誰先誰後、有沒有其他變數在背後搞鬼,都還說不準。
  • 樣本有點偏:受試者大多是美國的年輕女大學生,如果換成中年人、男性,或不同文化背景的人,結果會不會一樣,現在還不知道。
  • 黑歷史靠自己講:過去有沒有整過人、報復過人,全靠受試者自己填問卷,萬一有人想把自己塑造得比較「乖」,資料就會失真。
  • 創意能力只用一題測:自評「我平常解決問題的能力好不好」只有單一題目,可能沒辦法完整反映一個人真正的創意實力。

研究者自己也很坦白地說,這只是「惡意創意」這個複雜拼圖裡的一小塊,接下來他們打算研究壓力、睡眠品質這些生理因素,會不會也影響一個人有多容易「動壞腦筋」。

常見問題 FAQ

Q1：所以自戀的人都很會報復嗎？ 不是絕對,而是「傾向」。研究發現的是統計上的關聯性——自戀程度較高的人,平均而言更容易想出既有創意又帶殺傷力的點子,但這不代表每個自戀的人都在策劃報復,也不代表不自戀的人就想不出狠招。

Q2：如果一個人以前沒整過人,是不是就代表他不會有厲害的報復點子？ 研究顯示「過去的惡意行為」確實是很強的預測因子,但這只是「平均而言比較容易」,不是鐵律。每個人在特定情境下的反應,還是會受到當下的心理狀態、對情境的解讀方式等等因素影響。

Q3：這個「鄰居賴帳」的情境測驗,真的能反映一個人現實生活中的報復行為嗎？ 這是一個模擬情境,主要測的是「想像力」跟「意念產出」,不是實際行動。想出點子跟真的去執行,中間還有一大段距離——這也是研究團隊未來想繼續追蹤的方向之一。

Q4：精神病態跟馬基維利主義完全沒用,是不是代表這兩種特質跟創意無關？ 不能這樣直接下結論。這次研究只針對「報復情境下的創意產出」,在其他情境或其他測量方式下,這兩種特質可能還是會顯現出作用。科學研究通常一次只能回答很小一塊問題,不宜過度推論到所有情境。

Q5：了解這些研究結果,對一般人有什麼實際幫助？ 至少可以提醒自己:當你發現腦中一直在醞釀某個「很有創意」的報復計畫時,可以退一步想想——這股衝動,到底是因為這件事真的很嚴重,還是單純因為自己那部分「玻璃心」被踩到了？多一層自我覺察,或許能少一些不必要的紛爭。

結論：你今天想的壞點子，可能不是氣出來的

這篇研究最顛覆常識的地方,大概就是「憤怒程度不重要」這件事。我們一般直覺會覺得,越氣就越想報復,報復手段也會越激烈。但研究告訴我們,真正決定你報復點子「夠不夠狠、夠不夠有創意」的,其實是你原本的人格底色跟過去的行為慣性,而不是當下情緒的濃度。

換句話說,創意這種東西真的很中立——它可以拿去寫小說、做設計,也可以拿去想怎麼在鄰居的草皮上種下十年後才會發作的麻煩。決定它往哪個方向發展的,從來不是創意本身,而是握著它的那個人。

至於接下來,研究團隊打算把觸角伸進大腦跟生理層面,看看壓力和睡眠品質這些日常因素,會不會也在背後悄悄影響一個人「動壞腦筋」的傾向——如果哪天真的找到具體的生理指標,說不定還能發展出減少惡意創意的介入方法。這條研究路線,顯然還有很長的故事可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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