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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大腦偷偷在「摸」你看到的世界:八張隱藏身體地圖如何讓你感同身受


以下為虛構對話,人物與情節為創作,科學內容來源標註於文末。

▌午餐時段的麵店

隔壁桌的客人端湯,手一抖,滾燙的湯汁濺到手背。

「嘶——」那人縮了手。

Dg 也跟著縮了一下肩膀,皺起眉頭。

「你看,」他壓低聲音,一臉若有所悟,「我光是看著,就覺得自己也痛了。這就是『感同身受』。叔本華說過,同情心是一切道德的根基。」

Liy 端著兩碗麵走過來,放下。

「你痛?」她看著 Dg,「哪裡?」

Dg 愣了一下。「呃……手背啊,就跟他一樣的地方。」

「你手背沒事啊。」Liy 低頭看了看他的手,「也沒紅。」

「不是真的燙到,是一種……一種共感。」

「那你不痛。」Liy 下了結論,「你只是說你痛。」

Dg 張了張嘴。湯的熱氣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站在別人的鞋子裡

「你不懂啦。」Dg 把筷子一擺,擺出他最有把握的姿態,「這叫『將心比心』。英文有句話說得好——put yourself in someone’s shoes,站在別人的鞋子裡。你要先進到對方的處境裡,才能理解他的感受。」

Liy 想了想。

「他的鞋子。」她說,「你要站進去。」

「對。」

「他穿幾號?」

「……什麼?」

「你腳比較大還是他比較大。」Liy 很認真,「太小你站不進去,太大你會滑掉。而且他現在還穿著。」

「不是真的鞋子!」Dg 的聲音拔高了半度,旁邊客人看過來,他連忙壓低,「是比喻。是說你要去『體會』他的痛。」

「可是你剛剛說你已經痛了。」Liy 把醋瓶往他那邊推了推,「痛了又要去站鞋子,順序是不是反了。」

Dg 發現自己答不上來。

他低頭夾了一口麵,麵還很燙,他又縮了一下。

▌你哪裡痛

「好,我重講。」Dg 深吸一口氣,「我看到他被燙到,我的大腦……我的大腦自己『播放』了一次那個痛。就像鏡子。你照鏡子,鏡子裡也有一個你。我的大腦裡有一個他。」

「鏡子裡那個不會痛。」Liy 說,「鏡子裡的人燙到手,鏡子不會叫。」

「我不是鏡子,我是有感覺的——」

「那就是你痛。」Liy 又繞回來了,「我們又回到這裡。」

Dg 卡住了。

Liy 收走旁邊空掉的碗,順手用抹布擦了一下桌面那灘濺出來的湯。她邊擦邊說,像是隨口補一句:

「你又沒摸到他的手。」

她把抹布捏乾。

「你只是用看的。看就是看,眼睛又不會痛。你到底是從哪裡——痛起來的?」

她沒等回答,端著碗轉身回櫃台,背後傳來廚房裡她爸爸招呼客人的聲音。Dg 一個人坐在原地,盯著自己那隻完好無缺的手,半天沒動筷子。


當你看見別人切到手、不小心被門夾到,或在電影裡看到主角骨折,你會不自覺地縮一下、皺起眉頭,甚至覺得自己那個部位也痛了起來。這不是錯覺,也不是想太多——一項發表於《Nature》的研究發現,你的視覺大腦裡藏著八張「身體地圖」,會偷偷把「看到」翻譯成「摸到」,這可能就是「同理心」的生理起點。

關鍵亮點

  • 看見別人受傷會「替自己」感到痛,是因為大腦處理觸覺的區域(軀體感覺皮質)真的被啟動了——即使你身體沒被碰到。
  • 研究者在原本以為只負責「看」的視覺皮質裡,發現了八張和身體觸覺對應的地圖。
  • 這些地圖的排列方式,跟身體觸覺地圖一樣是「從頭到腳」整齊排好的。
  • 這項發現可能改寫我們對「同理心」的理解,也為自閉症研究與 AI 發展打開新方向。

一個日常瞬間:為什麼別人受傷你會痛?

從廚房裡的一刀說起

想像你跟朋友一起做晚餐,朋友切菜時手一滑,刀子劃過手指。幾乎在同一瞬間,你會皺眉、倒抽一口氣,甚至下意識把自己的手往回縮。

奇怪的是——被切到的是朋友,不是你。你的手指明明好好的,為什麼會有反應?

大腦把別人的事「當成自己的事」

答案藏在大腦一個叫做軀體感覺皮質(somatosensory cortex)的區域。這個區域平常負責處理「觸覺」:你摸到桌子、被人拍肩膀、踩到尖石頭,都是它在工作。

研究發現,當你「看著」別人受傷時,這個原本只該對「真實觸覺」反應的區域,竟然也亮了起來。換句話說,你的大腦在某種程度上,把看到的畫面模擬成了自己身上的感覺。

問題來了:負責「看」的視覺系統,和負責「摸」的觸覺系統,明明是兩套不同的系統,它們之間到底是怎麼搭上線的?這正是這項研究想回答的核心謎題。

先認識大腦裡的「地圖」是什麼意思

「地圖」不是真的地圖

神經科學家口中的「地圖」(map),不是地理課那種地圖,而是指大腦皮質上,神經元有規律的排列方式

打個比方:想像大腦皮質是一排教室,每間教室負責處理身體某個部位的感覺。最左邊那間負責「腳」,往右依序是小腿、大腿、軀幹、手、臉……最右邊負責「頭」。這種「身體部位照順序排排站」的安排,就是一張地圖。

經典的「感覺小人」

軀體感覺皮質裡這張地圖非常有名,神經科學家甚至把它畫成一個變形的小人,稱為潘菲爾德的感覺小人(Penfield’s homunculus)。這個小人手和嘴巴特別大,因為這些部位特別敏感、佔用的腦區也特別多。

重點是:大腦處理觸覺,是有空間順序、有組織的,不是亂成一團。記住這個「從頭到腳排排站」的概念,下一段的驚喜就在這裡。

科學家用好萊塢電影做實驗

不靠針扎、不靠電擊,靠看電影

要研究「看到」如何變成「感覺」,傳統作法可能是讓受試者被戳一下、被吹一下風。但這次研究團隊用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素材:好萊塢電影

研究者 Nicholas Hedger(英國雷丁大學)與 Tomas Knapen(荷蘭神經科學研究所)等人,分析了一批受試者在觀看電影片段時的腦部掃描資料。這些片段來自《社群網戰》、《全面啟動》等片,受試者一邊看電影、一邊接受功能性磁振造影(fMRI)掃描。

為什麼用電影?

電影裡有大量「人與人互動」的畫面——有人被擁抱、有人跌倒、有人被觸碰。這些自然發生的場景,剛好可以用來觀察:當大腦看到別人的身體被碰觸時,自己的觸覺地圖會不會跟著反應。比起在實驗室裡硬戳受試者,電影提供了更豐富、更貼近真實生活的刺激。

受試者觀看電影片段時接受腦部掃描

研究團隊分析受試者觀影時的腦部活動,尋找視覺如何轉譯為觸覺經驗的神經系統。

最意外的發現:視覺區裡也有身體地圖

在「看」的地方,找到「摸」的地圖

這就是整篇研究最讓人吃驚的地方。

研究團隊原本預期身體地圖只存在於軀體感覺皮質(負責摸的地方)。結果他們在視覺皮質(負責看的地方)裡,也找到了結構非常相似的身體地圖——而且不只一張。

Knapen 形容:他們找到的不是一張、不是兩張,而是八張驚人相似的地圖。他說,發現這麼多張地圖,顯示視覺大腦其實「很流利地說著觸覺的語言」。

一樣是「從頭到腳」排好的

更關鍵的是,這些視覺皮質裡的地圖,排列方式竟然和軀體感覺皮質一樣,是從頭到腳依序對應的。

這代表什麼?代表當你看著一個人時,你的大腦不只是「拍下一張畫面」,而是用一套和「處理真實觸覺」極為相似的方式,去整理、去理解你看到的這個身體。看,和摸,在大腦裡比我們以為的更靠近。

視覺皮質中發現的身體地圖示意

研究在視覺皮質中發現八張與軀體感覺皮質相似的身體地圖,呈現由頭到腳的排列。

為什麼大腦需要「八張」地圖?

八張會不會太多、太浪費?

一張不就夠了嗎?為什麼要八張?這是個很自然的疑問。

研究團隊認為,不同的地圖負責不同的工作。有些地圖比較擅長「辨認這是身體的哪個部位」,有些則專注於「這個部位在空間中的哪個位置」。

用一杯咖啡解釋

Knapen 舉了一個很生活化的例子:

假設你站起來去拿一杯咖啡。如果我關心的是「你在做什麼動作」,我的注意力可能會放在你伸手抓杯子的那隻手上。但如果我關心的是「你現在的情緒如何」,我可能會去看你整體的姿勢臉部表情

同一個人、同一個畫面,但根據我「想知道什麼」,大腦需要從中萃取不同的身體資訊。這八張地圖,可能就是讓大腦能夠彈性切換、隨時抓取當下最需要的那種資訊。

多,反而更靈活

比較項目 只有「一張地圖」 有「多張地圖」(本研究發現)
資訊種類 單一、固定 多元(部位、位置、姿勢等並存)
處理彈性 低,只能用同一種方式解讀 高,可依當下需求即時切換
看似效率 似乎較省 看似重複浪費
實際效果 應對情境受限 同一空間容納多種資訊,更靈活

Knapen 認為,雖然維持好幾張重疊的地圖看起來有點浪費,但這正好讓大腦變得更靈活——能在同一個空間裡,同時保有多種資訊,並依當下需要做出最合適的轉譯。

這個發現能用在哪?自閉症、腦機介面與 AI

自閉症研究

由於這些身體地圖似乎也參與了「情緒處理」,它們可能為理解社會認知提供新線索。Knapen 指出,自閉症者有時在這類「看到他人、轉譯成身體經驗」的處理上會遇到困難;若能掌握這套機制,未來或許有助於找出更有效的協助方式。

(提醒:這部分屬於研究者對未來方向的推測,本研究本身並未針對自閉症者進行實驗。)

腦機介面(Brain-Computer Interface)

訓練腦機介面時,常見的指令是「請你想像一個動作」。但如果這類身體相關的神經活動,能用更廣泛的方式被啟動,那麼訓練與開發腦機介面的可能性也許會更寬廣。

給 AI 的啟示

這或許是對人文背景讀者最有意思的一點。Knapen 指出:我們的身體和我們對世界的理解是深深交織在一起的。 目前的 AI 主要依靠文字和影像,缺少這種「身體的維度」。

換句話說,人類不是用「純粹的眼睛」在看世界,而是一邊看、一邊用整個身體的經驗去理解。如果 AI 想更接近人類的理解方式,這種「具身」的層面,可能是未來重要的發展方向。

常見問題 FAQ

Q1:看到別人受傷會痛,是因為我比較敏感、想太多嗎? 不是。這是大腦正常的運作。研究顯示,觀看他人受傷時,你大腦處理觸覺的區域確實會被啟動,這是一種普遍的神經機制,而非個人的「玻璃心」。

Q2:這跟「鏡像神經元」是同一回事嗎? 概念上相關,但不完全相同。過去常用「鏡像神經元」解釋我們為何能模仿、理解他人動作。這項研究則更聚焦在「視覺如何轉譯為觸覺」這條跨感官的橋樑上,並具體找出視覺皮質裡的身體地圖結構。

Q3:研究用電影當素材,結論可靠嗎? 電影提供了豐富、自然的人際互動畫面,適合觀察大腦反應。不過要注意,這是對既有觀影腦造影資料的再分析,而非為此假說量身打造的實驗,部分功能推論(如八張地圖各自的分工)仍需後續研究進一步驗證。

Q4:那「八張地圖」是確定的數字嗎? 研究者明確找到八張高度相似的地圖。但 Knapen 也坦言,這些地圖可能還有更多用途尚未被測試出來,後續研究可能會揭露更多細節。

Q5:這對一般人有什麼意義? 它提供了一個科學基礎,說明「同理心」並非抽象的道德情操,而可能根植於大腦把「看見」轉化為「身體感受」的真實機制。下次你為別人的傷痛皺眉時,那是你的大腦真的在「替你感受」。

結論:看,從來不只是看

我們習慣把「看」和「摸」當成兩件不相干的事——眼睛負責看,皮膚負責摸。但這項研究告訴我們,在大腦深處,這兩者其實緊密交織:視覺皮質裡藏著八張身體地圖,悄悄把眼睛接收到的畫面,翻譯成身體能「感受」到的經驗。

這或許正是同理心的生理起點。當我們看見他人的痛,大腦並非冷眼旁觀,而是用自己的身體去模擬、去回應。對 Knapen 來說,比起任何技術應用,最大的收穫是更接近了一個古老的問題:人類的經驗,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而這次,他們似乎找到了其中一塊關鍵的拼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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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來源